
王秀莲把最后一件打补丁的衣服晾在绳子上时,西头张屠户的叫骂声已经撞碎了村口的宁静。她慌忙把七岁的丫丫往身后藏,可女儿攥着布娃娃的手指还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张屠户喷着酒气踹开篱笆,皮带抽在门框上的脆响让墙皮簌簌往下掉:“你家小贱人偷我家鸡!今天非扒了她的皮不可!”
王秀莲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腿,手背被皮带抽得火辣辣疼。她还在赔笑,声音软得像泡过水的棉花:“张哥您看错了,丫丫今早跟我去田里摘豆角,一步没离开过……”话没说完,手腕突然被攥住,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像锥子扎进她耳朵。张屠户揪着丫丫的头发往地上拖,粗粝的泥地磨破了孩子的膝盖炒股配资安全,血珠渗进裤管里。
那晚的月亮特别亮炒股配资安全,亮得能看见猪圈里老母猪惊恐的眼睛。王秀莲盯着门后那只磨得发亮的石臼,突然想起三年前丈夫离家时说的话:“莲啊,咱不惹事,但也不能怕事。”她抄起石臼的瞬间,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,可当看到丫丫哭肿的脸,浑身的骨头突然就硬了。沉闷的撞击声后,张屠户的身体像袋破棉絮倒在地上,红的白的溅在她新买的碎花围裙上。
第二天村支书带着民兵来敲门时,王秀莲正在烙饼。丫丫趴在灶台边啃糖块,灶膛里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株突然挺直腰杆的向日葵。“人是我杀的,”她把烫手的饼塞进女儿手里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要抓要罚我跟你们走,但别吓着孩子。”谁也没料到,这个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女人,竟把尸体处理得连警犬都找不出痕迹——后来警察三次挖开猪圈,只在粪堆里找到半块带血的骨头。
日子照常过。王秀莲还是每天天不亮就扫院子,只是腰杆挺得笔直,碰见谁都不再点头哈腰。有回村东头的李婆子嚼舌根说她克夫,她抓起扫帚就追了半条街,吓得对方摔进泥沟里还直喊饶命。秋收时邻村有人来抢水,她拎着菜刀往田埂上一站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狠劲:“今天谁敢动这渠里的水,我让他跟张屠户一个下场。”
丫丫上小学那天,王秀莲给她梳了两条麻花辫。女儿摸着她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问:“妈,你以前是不是很怕疼?”她蹲下来擦掉孩子鼻尖的泥点,阳光落在她们相依为命的影子上,像撒了层碎金。“疼啊,”她笑了,嘴角扬起的弧度不是礼貌,是真真正正的轻松,“但妈妈知道,有些东西比疼更重要。”
如今村里人路过她家,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。那个曾经被风一吹就晃的土坯房,因为女主人眼里的光,竟成了全村最让人安心的地方。王秀莲还是那个王秀莲,只是再也没人敢叫她软弱主妇——毕竟,谁也忘不了那个月夜,她护着女儿站在猪圈边的模样,像株在绝境里开出的野蔷薇,带着刺,却活得比谁都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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