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秀莲把最后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晾在绳子上时,西头张屠户家的芦花鸡又跳进来刨食了。她习惯性地想弯腰去赶,却看见女儿丫丫攥着半截铅笔头,正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盯着鸡群。这场景让她想起三天前,张屠户就是这样揪着丫丫的头发,把孩子往泥地里按,嘴里骂着“小贱人偷鸡”。那天她手背被皮带抽得肿成发面馒头,却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夜里的雨下得跟瓢泼似的,张屠户撞开篱笆门时线上股票开户,酒气混着脏话扑了满脸。“赔钱货又偷我家鸡蛋!”他猩红的眼睛扫过缩在灶台边的丫丫,伸手就要去抓孩子的衣领。王秀莲感觉血液突然冲上头顶,十年忍气吞声的懦弱像被戳破的气球,“砰”地炸成碎片。她抄起门后的石臼,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中砸了下去。温热的液体溅在新买的碎花围裙上,像极了去年张屠户用烟头烫在她手腕上的疤。
天蒙蒙亮时,王秀莲把最后一捧土盖在猪圈的粪堆上。丫丫抱着布娃娃坐在门槛上,小脸上还沾着灶灰。“妈,张爷爷睡着了吗?”她点点头,把女儿揽进怀里。村支书带着民兵来敲门时,她正在烙饼,铁锅里的油星子噼啪作响。“人是我杀的,”她把丫丫护在身后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要抓要罚我跟你们走,但别吓着孩子。”
后来警察挖了三次猪圈,只找到半块带血的骨头。王秀莲还是每天扫院子,只是腰杆挺得笔直,碰见谁都不笑了。有回邻村的无赖想来占便宜,她抄起扁担就追了二里地,吓得那人连鞋都跑丢了。村里人都说王秀莲疯了,可没人再敢动她们娘俩一根手指头。秋收时,村东头的李婶偷偷塞给她一把新米,低声说:“你做得对。”
冬至那天,丫丫在雪地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。王秀莲看着女儿通红的鼻尖,突然想起十年前刚嫁过来时,婆婆说她“软得像团棉花”。现在她知道,棉花裹着的不是懦弱,是能燎原的火星。那些曾经欺负她们的人,如今见了她就绕道走,夜里常被噩梦惊醒——他们终于明白,惹谁都别惹一个护崽的母亲,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为孩子,变得多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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