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家那条狗,是朋友实在养不了塞给我的。来的时候一岁多,正是狗嫌人厌的年纪。我本来想着,不就养条狗嘛,给口吃的,每天溜两圈线上正规配资,能有多难?可真养起来才发现,哪是我在养它,分明是它给我立规矩,教我重新做人。
头一个月,我差点被它逼疯。定点上厕所?根本不会。客厅就是它的豪华厕所,今天一泡,明天一摊,拖地拖得我腰都快断了。我吼过,把它拎到“罪证”前,它耳朵一趴,眼神那叫一个可怜无助,我一肚子火瞬间泄了气。能怎么办?跟个畜生较劲?我只能自己跟自己说,耐心点,再耐心点。我开始定闹钟,不管多困,早上六点雷打不动爬起来,睡眼惺忪地牵它下楼,在冷风里陪着,等它解决“人生大事”。它慢悠悠地闻遍每一根电线杆,我就在后头打着哈欠跟着。你说这是谁训谁?是它在用它的膀胱,硬生生掰正了我这夜猫子的作息。它训会了我早起,训会了我规律。
它护食。第一次喂食,我想摸摸它的头,手刚伸过去,一声低吼,吓得我缩了回来。心里挺不是滋味,我供你吃供你喝,摸一下都不行?但我没硬来。我查了,这叫资源守护,是本能。从那以后,每次喂食,我不再放下就走。我蹲在旁边,时不时往它碗里扔一块更好的鸡肉干。一开始它还是紧张,身体僵硬。我不急,就看着。慢慢地,它吃东西的身体放松了,尾巴甚至能轻轻摇一下。再后来,我可以在它吃的时候,轻轻把碗拿开,它抬头看看我,我立刻把碗还回去,再加点好料。现在,我随时能拿走它的碗,它只会摇着尾巴等。这个过程,花了小半年。不是我驯服了它的护食,是它用它的本能,教会了我什么叫尊重和建立信任。急不得,逼不得,得像熬汤,小火慢炖。这份等待的耐性,是它给我的。
最让我破防的,是它的“不记打”。有一次我找不到一份重要文件,急得火上房,最后在它窝里发现了碎片。那一刻我真的失控了,拿起拖鞋狠狠揍了它屁股两下。它嗷一声窜到角落,缩成一团,半天不敢看我。我打完就后悔了,坐在沙发上生自己的闷气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,我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我的腿。低头一看,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了,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,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,尾巴轻轻扫着地面。我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。是我错了,我没收好文件,却把怒火发泄在它身上。而它呢,挨了打,却主动过来求和。它用它的“没记性”,狠狠给了我一耳光,打醒了我:真正的耐心,不是对外的包容,而是对自身情绪的控制。连自己的脾气都管不住,谈何训练它?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对它动过手。是它训了我,教会我情绪稳定才是第一课。
养狗这几年,我变了很多。以前我是个急性子,凡事追求效率。现在是它让我明白,有些成果,快不来。你想让它听懂一个指令,可能需要重复上百次,还不能带一丝烦躁。你想让它克服一个恐惧,可能要陪着它,在安全的距离外蹲到腿麻。《礼记》里说“玉不琢,不成器”,我觉得我这块顽石,是被这只狗用日子一点点磨圆的。它不是用言辞,是用它的存在,它的本能,它的每一次犯错和每一次无条件原谅,来打磨我。
所以,别再说什么训狗了。归根到底,是狗在渡你。它用它短短十几年的光阴线上正规配资,像一个固执又温柔的禅师,给你布置一道道名为“ patience ”的功课。你交了作业,它不会打分,只会用它湿漉漉的鼻子碰碰你,然后陪你迎接下一个考验。直到某一天你回头看,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急躁了,没那么自我了,能稳稳地接住生活的杂乱无章了——恭喜你,你勉强通过了这只小狗给你的,关于耐心的集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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